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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往事 | 攒绳匠

作者: 责任编辑:张涛 2017-09-30 09:51:49 来源: 正北方网-北方新报

随着机械化代替了手工业,手工绳索在市场上便渐渐销声匿迹。但它留给人们的记忆是深远的,至今在山西北部和内蒙古中西部地区,人们将旧时专门从事拧制绳索的人称为攒绳把什匠或绳匠。攒绳匠人也是民间手工艺人的一种。

如今,攒绳匠也像传统木匠、毛毛匠一样,真正能够按传统工艺全程操作了的人几乎很难找到,甚至连攒绳的工具也很少有人保存。算来也就短短三十几年的时间,一项民间传统手工艺就这样走到了临近消失的边缘。

2000年夏季,我随在呼和浩特工作而出生在清水河县窑沟乡胶泥圪老村的朋友庞明旺,回家探亲。他的父亲庞吉和就是当地最后一位精通攒绳工艺的攒绳匠人。据他讲,曾经在当地具有一定规模,并专门经营攒绳生意的方圆百八十里就他们一家,他那一代老弟兄四个当年都是当地远近闻名的攒绳把什匠,他们是庞氏绳匠第五代传人。听他讲,他们的祖籍在山西代县,大概是在清朝中后期,祖辈的兄弟三人带着攒绳手艺逃荒走西口,从代县庞家村出发,翻越雁门关,当走到了杀虎口后,其中有一个弟兄向北去了丰镇,另一个弟兄向西到了土默川,他们这一支却选择向南来到了清水河县的黄河岸边,那两兄弟到了丰镇和土默川落脚后因当地攒绳生意少,靠手艺难以维持生计,相继都改行务农,唯独他们这支人一直靠这门手艺吃饭。听他说这门手艺之所以能传到他们这一代,其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祖辈们选对了落脚地,虽说黄河岸边山大沟深,土地贫瘠,但傍着黄河船运大量使用绳索的市场,使他们代代就依靠攒绳手艺安稳地生活下来。  

老人家是位有心人,他不仅没忘记攒绳的工艺,而且伴随过他几十年,甚至是他家几代人传下来的攒绳工具仍还大多数保存着。为了能让我们更直观地了解攒绳的工艺过程,他打开一间破旧窑洞门后,让其孙子将落满尘土的绕麻车(纺车)、大拖子(大走车)、小拖子(小走车)、卧牛等搬到院子里进行展示。当一件件攒绳工具摆出来时,他便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攒绳的工艺过程。他说:“攒绳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沤麻,沤麻可以在死水里,也可以在活水里,死水里沤出的麻发黑,活水里沤出的麻白。沤麻需要用干透的麻秸秆,如夏天沤麻,4~5天就可以了,立秋以后沤麻,就得半个月才好。麻沤好后再晒干要经过打麻、剥麻、梳麻、整麻、绕麻等多道工序之后,就可以纺麻线了。”  

听老人家讲攒绳子有一整套的程序,首先需要一块平坦的空地。在空地的一端摆好卧牛(分九眼、十二眼和十四眼卧牛)并用两根木棍固定好,卧牛由一块长的厚木板、一块等长的薄木板和铁制的摇把组成,每块木板上钻有孔眼(分九眼板、十二眼板和十四眼板),一个摇把的一端穿过厚木板的一个孔眼,穿过厚木板后,摇把那端被制成了一个可以拴绳的铁圈儿。铁圈儿上拴着短绳,短绳用来拴纺好的麻线。麻线的另一端挂在远处大拖子的摇把子上。小拖子放在距离大拖子很近的那端,作用就是防止两股麻线在未上好劲前绞在一起。

那块薄长的木板上的孔眼,分别穿在摇把的另一端上。薄木板就是用来控制摇把子的,两个人面对面坐定,一人握住薄木板的一端,用力地摇起来,摇把的铁环拴着短绳,摇把摇起来时,同时给几股麻线上劲儿。另一人把三股或四股麻线分别拴在几个摇把的环儿上,麻线的另一头挂在另一个摇把上。

刮子是个一头大一头小的一截圆木,圆木两侧刻有凹槽。每个刮子依靠凹槽嵌在大拖子这一端的两根纺好的麻线之间,当卧牛那一端的劲上得差不多了,大拖子这一端的人手也握摇把子摇了起来,只不过是向相反的方向摇。待一正一反慢摇到一定松紧度时,这时便有人大声吆喝“攒嘞!”于是,各自的摇把子同时倒转3~5圈,大家一起松劲,绳子便徐徐拧成了,去掉麻刺,绳子就可使用了。

记得当时听老人家讲述攒绳那些繁琐的程序与工艺还真有些费劲。时隔多年后,听说老人家早已离开了人世。当我回忆起那次探访老人的情景时,不由得使我对逝者的敬意油然而生,那次是我有备而去,当时还做了粗略的文字记录,现在看来对淡出人们记忆却成为文化烙印的攒绳手艺来说显得弥足珍贵,才使我轻松地写出这篇短文,记录下了那渐行渐远的攒绳行当的有关信息。文/吕达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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