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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一把稻子

作者: 责任编辑:张涛 2018-01-12 09:39:21 来源: 正北方网-内蒙古日报

准备去南方寻找工作的那个秋天,母亲执意送我去车站,在上车的时候,她将一个帆布包塞进我的怀里,我问:“这是什么?”

母亲羞赧地说:“一把稻子。”

我觉得不可思议,千里之外的目的地,母亲给我带一把稻子,有些愚拙。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母亲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只好安慰母亲:“回去吧,我一定好好收藏着,你和爸多保重。”

几日的颠沛流离,终于到了梦想中的烟雨江南。择了一家临河而居的地方,把那包稻子随手扔在木板床底,便四处找工作。

大专文凭的我想找一份上档次的工作很难,辗转一周后,总算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了文员,之前在校园有笔杆子之称的我,借文字的天赋为自己的明天铺了一条路。

我对得来不易的工作,十分珍惜。全身心投入,状态不错。忙乱的日子,早忘了母亲让我带来的那把稻子。隔三差五,老家飞来的电话,总有母亲的关照,稻穗放在阴凉干燥处,不要发霉了。南方的气候,细雨绵绵。

一个人的夜晚,守着巴掌大的房子。突然想父母,想家乡。起床,拧亮灯。摊开,那包稻穗。光影下,稻穗竟然发芽,一枚枚稻子都伸出嫩嫩地芽尖,朝着一个方向倔强生长着。

稻子吐露的芽孢,散发着淡淡地土腥味,还有父母的汗味,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我抱着这些稻子呜呜地哭泣着,我将对家乡与双亲的思念化作江南一城的细雨菲菲。

在异乡,我是富有的,还有一把乡愁的稻子。

随着每一粒稻子我逆流而上,可以找到栖居在稻子深处的家乡。蜿蜒曲折的河流,仿佛我的父辈一天天走进岁月彼岸。这里的风一年年吹,吹黄了收获的十月,吹老了安静的村庄。一茬又一茬被割去的庄嫁,就是村庄里一代一代被土地收割的人。

奔波劳碌的时光,我借助母亲的这把稻子疗伤,我买了几只花盆,种下稻子。不经意间,稻子已亭亭玉立,绿色盎然。每当人生遭遇困顿和挫败时,审视一下盆中清秀蓊郁的稻子苗,我便挺直了脊梁。

原来,母亲的良苦用心,就是让我拥有稻子沉甸甸低着头面对尘世的品格,任何时候都要记着大地的恩泽。

乡愁是一把稻子,在母亲的远方。□张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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