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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往事 | 植树

作者: 责任编辑:额尔敦 2018-03-12 14:37:25 来源: 正北方网-北方新报

那年我16岁,在一所师范学校读一年级。一天吃过午饭,学校广播通知:“明天是植树节,每班抽6名学生去山上植树。”班主任告诉我们说,由于是义务植树,不给一分钱报酬,但是晚上学校管饭,蒸馍可以随便吃,菜汤可以随便喝。听到这个消息后,我高兴得简直想跳起来,不假思索地报了名。蒸馍和菜汤对于其他同学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饭量大且生活费十分紧张的我来说,却是一种莫大的诱惑,能够放开肚皮随心所欲地饱餐一顿,一直是我心头强烈的愿望。

第二天下午,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我和大伙儿一路欢歌笑语赶到了山下,很快就领到了工具和树苗。整整一个下午,我甩开膀子在碎石遍地的山坡上刨了20多个坑并都栽上了树,虽然这些活儿对于农村出来的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但由于午饭吃得不扎实,肚子里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完成任务后我坐在地上只盼着早点开饭。在大伙儿期待的目光中,送饭的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由于有老师在现场维持秩序,大家都自觉排好队,依次上前去拿馍和盛汤。带队的老师反复强调:“只准吃,不准带。”面对蒸馍篓里冒着热气的白馍和大盆中香气扑鼻的菜汤,我很快就将5个蒸馍和两碗菜汤消灭干净。虽然不停地打着饱嗝,但仔细一想:不行,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逮住一回不容易,不吃白不吃,于是我又吃了两个蒸馍,喝了一碗菜汤,然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8点多,晚自习还没有下课,我在教室里看了一会儿书,感到有些困倦,决定回宿舍睡觉。刚躺到床上,突然感到腹部一阵揪心的疼痛,我赶紧用手揉了揉,谁知疼得更厉害了。我猛然想起可能是晚上吃饭吃得太饱的缘故。我强忍着疼痛从床上坐起来,耳边回响起爷爷曾经给我讲过的故事:解放前有一年春上闹饥荒,村里好多穷人没啥吃活活饿死了,后来八路军进村打倒了地主,打开粮仓给穷人分了粮,不少人拼命地吃,有人竟然被撑死了。想到这个故事,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顿时像大祸临头一般,内心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报纸上不是说运动有助于肠胃的消化和食物的吸收吗?我急中生智,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一个人来到偌大的操场上,一边用手揉着肚子,一边绕着操场缓慢地跑步。不知跑了多少圈,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反正一直跑到肚子好受一些才停住了脚步。

又是一年春来到,又是一年植树时。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年植树节吃下的那顿晚饭,竟然创下了我人生中饭量的最高纪录。文/梁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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