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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往事 | 一缕炊烟

作者: 责任编辑:额尔敦 2018-05-23 10:58:26 来源: 正北方网-北方新报

我们村庄后面有一座山,山有9座山峰,9座山峰拥抱着小村庄。有了山的阻挡,村庄里很少刮大风,没有大风,所以黄昏时会有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袅袅升起,然后慢慢飘向村外,在天黑之前,村外的树林,草地,河堤会笼罩在缥缈的炊烟里。

记得上小学时,由于家里没有劳动力,不能到山上砍树枝,家里做饭用的烧柴是母亲割的干枯的曼陀罗枝。那时村子里还没有人栽水稻,主食是高粱米和玉米面,母亲为了调节一家人单一的饮食,托人在镇里制作了一个饹豆板子。母亲会隔三差五的用玉米面做一顿饹豆子,也就是用玉米面放入热水和好后,在饹豆板上一下一下用手搓,漏下去会形成圆圆的面条,捞出来放在凉水里,浇上卤子,一家人会吃得很香。我放学时远远地望见我家土房的炊烟升起,一定会加快脚步,远远地闻到一股曼陀罗燃烧过后涩涩的味道,那一定是母亲在灶膛准备一家人的饭菜。

后来母亲突然去世了,因为家里弟弟妹妹多,我是老大,为了照顾他们我不得不辍学。家里做饭的重任就落在我的身上了,由于以前没做过饭,开始只有天天煮高粱米饭,天天吃弟弟妹妹也有怨气。有一天,下地劳动回来,路过我家前面的赵大娘家,她家烟囱正在冒烟,我闻到的是稻草淡淡的甜味,她家在村西沼泽地第一份种了水稻,也隐隐闻到她家飘出来的大米饭的香味。这要是吃一顿大米饭该有多美,正在我边走边胡思乱想时,赵大娘喊住了我,并端出了一大海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嘱咐我给弟弟妹妹们分着吃。回到家我给弟弟妹妹们分着吃了,看到他们吃得那么香,我一直到现在都觉得赵大娘家的大米饭是世界上最好的饭食。以后,我下地劳动回来,有机会赶上赵大娘家饭时,她都会给我端上一大海碗大米饭,所以,我一闻到含有稻草味的炊烟,我都会自然想起赵大娘家大米饭的香味。

过了很长时间,我学会了包饺子,擀面条,烙饼等,因为有了劳动能力,自己到山上砍柴,砍的大多是杨树枝,等弟弟妹妹们放学,我给他们做饭时,家里土房的烟囱飘出的炊烟是那种微苦的味道,妹妹说,“我放学时,看到咱家烟囱飘出的炊烟,闻到杨树枝燃烧后微苦的味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在灶台给我们做好吃的。”是的,当弟弟妹妹们放学看到我家土屋烟囱升起的炊烟,我一定是给他们准备好吃的。记得有一次妹妹请我吃饭,在饭桌上她们两口子给我敬酒时,妹妹回忆往事时提起旧时我家土房的炊烟,她说永远也忘不了她放学回家看到哥哥在家做饭的老屋的炊烟,是我做饭时老屋升起的炊烟,温暖了她失去母亲后孤单的童年。

如今,村里人都用上了家用电器,人们很少用柴草做饭,村庄的炊烟渐渐的稀少了。每当黄昏来临的时候,我下班,走在乡间小路上,看到乡村一排排红砖绿瓦的房子,习惯性地寻找远去的炊烟,我知道每一缕炊烟都有姓氏,我所有远去的亲人一定会在炊烟里站立着。文/高  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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